

高考那个星期我请假回了家。高考那三天部队出了个敞篷大卡车,拉着一车赴考部队子弟直奔白城考场。我们冒着零下三十几度的严寒站在卡车上,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了考场外。下车时我们冻得手脚麻木,腮帮子生疼,嘴冻得瓢得说不出话来。记得高考的第一天上午考数学,下午考政治;高考的第二天上午考语文,下午考史地。前两天的科目我自觉发挥得还行,尤其是做语文试卷时有如鱼得水般的欣喜,因为我把上高中时在毛泽东思想宣传队演出过的几段歌词巧妙地发挥到了作文上。报考英语加试一天。第三天上午的英语考场里不足十个人。上午笔试我轻松挥笔,因为试卷上的题我没看懂几道,胡猜瞎蒙照葫芦画瓢地做。下午英语口试就更容易了:考官放一张中文报纸在我面前,用指头随便点出一段让我念,看我有无口吃病,说话大舌头不,几分钟后我便一身轻松地走出了考场。
高考完后的第二天我立马返回村里,埋头干活努力刷洗自己参加高考心不在村儿的罪证。数月过去了,整个大队没听说谁被哪所大学录取,我的心也早已回到村里那片熟悉的土地上,过着日出上工,日落收工,晚饭后收拾洗漱完就躺在炕上瞪眼聊天儿的日子。可谓,心儿静,一夜无梦。
一天,我在地里闷头倒动粪土,忽听见有人站在地头边喊我的名字,说大队部有我的一封信。我纳着闷一路小跑到了队部,路上不停地猜有谁会给我写信呢?到了队部见大队书记坐在一张旧书桌后面,见我进来他边递给我一个牛皮信封边说:队里知青就你姓高,叫你来认认这是不是你的。接过皱巴巴的信见封面上的字大部分被水糟蹋得模糊不清,唯独“高”清晰挺立着。打开一看,天老妈呀!这是吉林大学录取我的通知书啊!再仔细瞅瞅入学日子,离报道仅有五天...原来,这份录取通知书早就寄了出来。录取通知先是坐上了从长春开出的火车到了侯家公社总部,再从侯家坐上了瘦驴拉的小破车嘎吱嘎吱地在零下四十度的冰雪天地走走停停挨队送邮件,一个多月后才到达了我所在的光明公社大队部,这才捧在了我的手里。第二天一早我坐上了队里进城的马车,折腾到傍晚走进了家门。一进门,爸爸妈妈弟弟妹妹正在吃晚饭。我没说什么就把皱巴巴脏兮兮的牛皮信封递给了爸妈。他俩打开一看就流泪了...我站在一边一时说不出来啥。每每想到我的吉林大学录取通知书很有可能不为我知被遗失在东北那条冰天雪地的小路上时,我都会头皮发紧有窒息感。要是那封系着我命运的录取通知书真的丢了呢?时隔四十年,我仍然不敢往下想。第二天我爸妈跟部队要了一辆吉普车带着我去集体户拉行李。那天本该是我最高兴的一天,可却是我深感自己罪恶不轻的一天。
一天,我在地里闷头倒动粪土,忽听见有人站在地头边喊我的名字,说大队部有我的一封信。我纳着闷一路小跑到了队部,路上不停地猜有谁会给我写信呢?到了队部见大队书记坐在一张旧书桌后面,见我进来他边递给我一个牛皮信封边说:队里知青就你姓高,叫你来认认这是不是你的。接过皱巴巴的信见封面上的字大部分被水糟蹋得模糊不清,唯独“高”清晰挺立着。打开一看,天老妈呀!这是吉林大学录取我的通知书啊!再仔细瞅瞅入学日子,离报道仅有五天...原来,这份录取通知书早就寄了出来。录取通知先是坐上了从长春开出的火车到了侯家公社总部,再从侯家坐上了瘦驴拉的小破车嘎吱嘎吱地在零下四十度的冰雪天地走走停停挨队送邮件,一个多月后才到达了我所在的光明公社大队部,这才捧在了我的手里。第二天一早我坐上了队里进城的马车,折腾到傍晚走进了家门。一进门,爸爸妈妈弟弟妹妹正在吃晚饭。我没说什么就把皱巴巴脏兮兮的牛皮信封递给了爸妈。他俩打开一看就流泪了...我站在一边一时说不出来啥。每每想到我的吉林大学录取通知书很有可能不为我知被遗失在东北那条冰天雪地的小路上时,我都会头皮发紧有窒息感。要是那封系着我命运的录取通知书真的丢了呢?时隔四十年,我仍然不敢往下想。第二天我爸妈跟部队要了一辆吉普车带着我去集体户拉行李。那天本该是我最高兴的一天,可却是我深感自己罪恶不轻的一天。

那天,我们有很多话想要说,可又都说不出来,也就什么都没说。集体户的土坯房一进门左边一口大铁锅右边一口大铁锅,是贴玉米面饼子蒸高粱米饭煮清水白菜土豆放点儿大酱就是菜的炊具。伙房隔开了户男户女:右边住着男生,左边住着女生。男生女生虽然对门住着,但平时却不走动。那天,女生的屋里挤满了为我送行的兄弟姐妹,炕上坐的地上站的,男男女女挤在一起温暖而沉重着。有几个男生猛劲儿地抽着旱烟,大伙都轻轻地喘气,轻轻地进出,轻轻地回避着彼此的眼光。那年,我是我们小队唯一考上大学的知青,也是全大队的四个小队里唯一考上大学的知青。一天前,我们的生活我们的心还像是一湾池塘水般宁静,日出上工日落收工的节奏如同我写的教学歌谣。一天后,户里的平静日子全让我给搅和完了。当时我觉得我考上大学很对不住那帮和我朝夕相处了近三年的户友们。